伯乐头条专讯:近日,一篇源自菲律宾媒体《Esquire》的历史文章在网络上引发讨论。文章以颇具冲击力的标题,回顾了一段少有人提及的历史片段——在中世纪时期,来自菲律宾维萨亚地区的海上武装,曾频繁出没于中国东南沿海,甚至让当地居民“闻名色变”。标题虽略显夸张,带着明显的“标题党”气息,但通读内容不难发现,作者试图从一个相对冷门的角度,重新审视菲律宾早期海洋文明在区域历史中的位置。
文章提到,维萨亚人是菲律宾主要族群之一,活动范围集中在维萨亚斯群岛及棉兰老岛一带。历史上,这一群体不仅以航海技术见长,也曾在区域海域中扮演过并不温和的角色。部分中国古代文献,将他们称为“毗舍耶”(Pi-she-yeh),并将其描绘为频繁袭扰福建沿海的海上掠夺者。
南宋时期的地理学家赵汝适,在其著作《诸蕃志》中,就曾记载这类来自台湾以南群岛的袭击者。起初,中原士人误以为他们是台湾原住民,但随着接触增多,逐渐意识到,这些外貌、语言迥异的人群,很可能来自更遥远的菲律宾群岛。
在菲律宾史学叙事中,维萨亚人常被描述为“Pintados”——满身刺青的战士。他们乘坐被称为“巴朗盖”的大型木船出海,行动迅猛,下手果断。一旦靠岸,往往意味着洗劫与破坏。房屋、器具,几乎无一幸免。这样的形象,自然在沿海地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。
但真正耐人寻味的,并非“他们有多凶悍”,而是“他们为何而来”。文章援引中菲史料指出,维萨亚群岛本身并不缺黄金与白银,真正让他们不惜远渡重洋的,是当时极为稀缺的资源——铁。铁制兵器、盔甲,甚至门把手、勺子、筷子,只要是铁制品,几乎都会被洗劫一空。
菲律宾历史学者安贝思·奥坎波曾引用中国文献形容这一现象:为了躲避毗舍耶人,沿海居民紧闭门户;而掠夺者干脆拆门取铁。有人向他们丢出一把勺子或一双筷子,他们甚至会停下脚步去捡。至于战斗中使用的投矛,也要拴上长绳,生怕珍贵的铁质矛头遗失。
关于他们的航行方式,史料中也存在争议。有中国文献称其使用竹筏出海,但不少学者对此持保留态度。毕竟,仅靠木筏,很难完成跨海远航,更无法运输大量掠夺来的铁器。考古发现显示,早在公元前后,菲律宾就已拥有结构复杂、适合远洋航行的巴朗盖船。2013年在布端出土的一艘母船,长达25米,为这一判断提供了有力佐证。
可以想象,在风平浪静的海平线上,若突然出现数艘满载纹身战士的巴朗盖船,对当时的沿海居民而言,那种压迫感或许不亚于一场天灾。
有关维萨亚人袭扰中国沿海的记载,最晚出现在14世纪。元代航海家汪大渊在其著作中,对菲律宾部分地区的社会形态有着相对直白的描述:土地贫瘠、农耕有限,当地人以劫掠为生,长期在区域海域游走,将俘虏转卖他国。这种生活方式,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他们在周边国家中的“凶名”。
随着西班牙殖民者进入菲律宾,维萨亚各地的达图相继臣服,海上掠袭的时代也逐渐落幕。曾经纵横海域的战士,被纳入殖民秩序之中,这段历史最终淡出主流叙事。
文章最后指出,回望这段历史,并非为了美化暴力或掠夺,而是提醒人们:在殖民时代来临之前,菲律宾社会曾拥有成熟的航海技术与海洋文化,也曾在区域互动中扮演过强势角色。重新审视这些片段,或许本身,就是对历史记忆的一次修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