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le 新闻专讯:7月24日,公安部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释放出一个重要信号:
今年9月,国际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联盟将在全球公共安全合作论坛(连云港)2026年大会期间成立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可能只是一次国际合作机制的升级。
但对于长期盘踞在菲律宾、柬埔寨、缅甸等地的跨境灰产从业者而言,这意味着另一层含义:
过去那个靠换国家、换园区、换身份躲避监管的时代,可能正在慢慢结束。
过去几年,电信网络诈骗之所以能够在东南亚快速扩张,本质上依赖的是一个漏洞:
犯罪人员在境外,服务器在境外,资金经过多个国家。
一个国家想查,往往会遇到“人不在这里、钱已经转走、证据跨境”的困境。
而国际合作机制的加强,针对的正是这个痛点。
未来,跨境电诈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单个国家的执法行动,而是一张越来越密集的全球监管网络。
曾经的避风港,现在全在清场
几年前,东南亚一些国家和地区,被不少灰产从业者视为“机会之地”。
这里有几个特点:
语言环境接近;人员流动方便;监管存在空隙;跨境追查难度较高。
于是,大量产业链开始向海外转移。
从最初的网络博彩,到后来的杀猪盘、虚拟投资诈骗、跑分洗钱,一些地方逐渐形成了完整链条:
有人负责招募人员、有人负责培训话术、有人负责技术支持、有人负责资金流转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个“公司”。
实际上,背后隐藏的是一条跨境犯罪流水线。
但这个模式正在发生变化。
菲律宾、柬埔寨、缅甸,这几个过去被频繁提及的地区,都出现了明显转向。
菲律宾:POGO时代结束,地下灰产面临新的压力
最先没了缓冲空间的,就是菲律宾。
当年 POGO 最鼎盛的时候,大马尼拉、克拉克一带挤了上百家持牌运营商,十几万中国从业者扎堆,周边房租、餐饮都跟着翻着倍涨。谁能想到才两年功夫,整个行业直接被连根刨起。小马科斯去年国情咨文直接给 POGO 判了死刑,今年 4 月菲律宾司法部明明白白放了话:境内已经没有任何合法或非法的 POGO 在运营 —— 不是整改,不是限缩,是彻底清零。
配套动作比话说得更狠。所有 POGO 相关工作签证直接作废,续签通道焊死,到期就强制离境;移民局、反有组织犯罪委员会时不时搞闪电清查,连藏在写字楼、别墅区的地下小作坊都挨个端。今年头两个月,就有 83 名外籍人员在地下窝点被抓,连带本地房东一起追责。
之前还有人打着 “挂靠普通公司” 的主意接着干,现在这条路也走不通了。菲律宾本就已经和中国开展反诈对接,等 9 月联盟一启动,身份信息、涉案线索秒级互通,有过案底的连入境都难,更别说藏着掖着做生意。
柬埔寨:立法封死后路,沾边就追责
柬埔寨的手段,比菲律宾更戳行业命门 —— 直接从法律上把所有退路堵死。
今年 4 月,东南亚首部专门的《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在柬埔寨正式生效。量刑有多狠?普通参与的判 2 到 5 年,团伙骨干最高 10 年,操盘诈骗园区的最高 30 年,要是造成受害人死亡,直接终身监禁。
最绝的是 “全链条追责”:帮着招人培训的、把场地租给诈骗团伙的、甚至帮忙走账洗钱的,哪怕嘴硬说自己 “不知情”,照样按共犯论处。以前本地还有些势力靠收保护费、办牌照捞好处,现在谁敢沾手,先把自己搭进去。保护伞没了,窝点自然站不住脚。
洪玛奈首相亲自挂帅的清剿行动,从今年 2 月开始就没松过劲。到现在已经清查了两万八千多处场所,捣毁六百七十多个电诈窝点,两千七百多人被移送起诉,两万一千多名外籍从业者直接被驱逐出境。还有二十多万人是闻着风声自己跑的,生怕晚一步就走不了。
今年 9 月柬埔寨还要主办 16 国反诈部长级会议。昔日的灰产避风港,如今成了东南亚反诈的前沿阵地。
缅甸:曾经的“最后据点”,也正在失去保护色
最让人破防的,还是缅甸 “最后安全屋” 神话的破灭。
以前圈子里总说,东南亚实在待不下去,就去妙瓦底、果敢,地方武装管着,政府军伸不到手,是最后的退路。现在再看,所谓的法外之地,不过是没等到联合执法而已。
缅北方向,“四大家族” 犯罪集团早就被连根拔起,这两年中缅联手抓获移交的涉诈嫌疑人已经有五万九千多名,一批一批押解回国;妙瓦底更彻底,中缅泰三国部级协调机制建立后,连着十轮联合清剿,曾经臭名昭著的 KK 园区,六百三十多栋建筑全被拆平,连地基都不剩。
就在 7 月 24 号同一天,缅甸安全部队还在木姐市端了两个藏在民宅里的窝点,抓了 44 名涉赌诈嫌疑人,其中 17 个是中国籍,连他们用来规避监管的 Starlink 卫星终端都一并抄了。连卫星通信都不好使,你还能躲到哪儿去?
缅甸军政府专门成立了打击电诈网赌中央监督委员会,把这事上升为 “国家责任”,天天跟邻国对接遣返。以前传得神乎其神的 “有进无出”,现在早就变成了 “有藏必抓”。
电诈还是暴利行业吗?它正在进入衰退周期
很多人可能会问:
“既然还有诈骗成功案例,为什么说这个行业正在衰落?”
原因很简单。
判断一个行业是不是夕阳产业,不是看还有没有人在做,而是看它的生存环境是不是越来越差。
而电诈行业正在面对几个变化。
第一,生存空间越来越小
过去可以依靠跨境漏洞转移。
今天一个地方严打,就搬到另一个地方。
但随着国家之间的信息共享增加,这种模式正在失效。
以前是:“换个地方继续做。”
未来可能变成:“换个地方继续被查。”
第二,风险收益正在失衡
电诈过去最大的吸引力是什么?
低成本,高收益。
但现在,成本正在快速增加。
需要隐藏身份;
需要规避调查;
需要承担资金冻结风险;
需要面对刑事责任。
赚钱速度,可能已经追不上风险累积速度。
第三,技术升级正在改变游戏规则
过去诈骗依赖大量人工。
电话、聊天、话术,是主要工具。
但如今银行风控、人工智能识别、大数据分析都在不断提升。
诈骗者面对的不再是普通受害者,而是一整套越来越智能化的防护体系。
9月之后,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
很多灰产从业者可能仍然抱有一种想法:
“东南亚待不下去,就转去迪拜、去欧洲、去非洲,总有监管松的地方。”
这种思路,其实依赖的是过去几十年的全球治理漏洞。
但现在,漏洞正在减少。
国际反诈联盟成立的重要意义,不是某一天突然消灭所有诈骗。
而是意味着:
跨境犯罪正在从“各国分别处理”,进入“联合追踪阶段”。
线索共享会更快。
资金追查会更紧。
人员流动会更受关注。
犯罪成本会不断提高。
电诈不会突然消失,但黄金时代正在过去
任何灰色产业都有生命周期。
最开始,它利用监管空白快速扩张。
后来,它吸引大量人员进入。
最后,当风险超过收益,行业开始收缩。
电诈正在经历这个过程。
对于仍然身处东南亚灰产圈的人来说,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可能已经不是:“还能不能赚一笔?”
而是:“这个行业还能存在多久?”
过去,很多人相信:只要人在国外,就能躲开法律。
但现在越来越明显的是:国界正在变成合作线,而不是保护线。
当全球反诈网络逐渐形成,过去那些依靠信息差、地域差和监管差生存的灰色产业,也正在迎来自己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