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做彩票盘的,公司没有高压,包食宿;不在公司吃住的话,每个月是有300美金的食宿补贴。从我认识他开始,他就每天都自己带饭,直到今天从来没有间断过。大家都说这个老哥很小气,赚钱舍不得花。
老哥每天带的饭,都是一些青菜萝卜,或者是本地的食材;偶尔带一次青椒炒蛋,还是炒糊的。公司不少人说他抠门,除了他带的饭,还有别的事。他们小组经常有人买饮料、外卖那些,给他带一份,他从来不吃。我大致是能猜到,他是怕吃了别人的东西,以后要请回来。 公司除了每个月月底的统一聚餐,老哥私下的聚会从来不去,因为都是些狗推自己AA组的局。
快两年的时间,我始终不明白老哥为什么要这样。虽然说彩票盘工资不高,但是起码每个月两三万块钱是有的,吃喝那些也花不了多少钱。
直到今年初,大清查,公司把护照都发了下来,让员工都去马来西亚旅游,公司承担百分之70的费用;如果有女朋友的话,可以带着一起过去。听说老哥是有个本地的女朋友,我就问他为啥不带着女朋友一起过去。
“哎呀,你嫂子不方便,下次吧。”他抬头看着我,笑得像哭了一样。
那天,老哥也是破天荒,邀请我去他家喝酒。他们是住在大市场附近本地人租的房子,一进门还能闻到淡淡的糊味。嫂子起初坐在床上,见我进来了,坚持让老哥扶着她到轮椅上。我这才注意到,嫂子膝盖以下,两条裤腿空荡荡的。青菜萝卜,还有炒糊的青椒炒蛋,我忽然就明白了——这是一个没有腿的本地女人,坚持这两年每天给老哥做出来的菜。
那次旅游,我也没去。行政问我为什么,我没说什么,就说不想去了。真正想去的地方,去不了,空有两条腿,又有什么用呢?
世人都说,老天有眼,狗推不得好死。如果这是真的,我希望老天能闭上眼,放老哥一马,给他和嫂子一个幸福的结果。 至少我是清楚的——他是一个被大家扣上“小气”帽子的人,也是一个真正的男人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