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很安静,偶尔有狗叫声,还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音。可越安静,我反而越紧张,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找过来。 几个月前,我还在波贝的园区里。每天的生活其实很简单——电脑、话术、指标,还有管理的脸色。我们被关在里面,手机统一保管,想出去根本不可能。刚开始我也反抗过,但后来慢慢就麻木了。不做就没饭吃,还可能被打、被罚、被关小黑屋。
后来听说开始严查了。一开始大家都不当回事,这种消息以前也有过。但从三月份开始,情况真的不一样了。隔壁楼的人一夜之间被带走,园区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管理层开会越来越频繁,动不动就让我们准备“转移”。
第一次转移是在半夜。我们几十个人被塞进车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到了地方才发现,是一栋普通民房。条件比园区差很多,但奇怪的是,管理反而没那么狠了,不怎么打人了,可工资也没了。
他们一直拖,说过几天发,说公司在调整,说再坚持一下就好了。我心里很清楚,这就是在拖着我们继续干。四月二十一号,他们又说要转移,那一刻我就知道,这事不对劲了。
二十三号晚上,轮到我们这批转移。到了地方,要搬行李和电脑设备,现场很乱。看着前面的人一批批进去,我故意放慢速度,和他一起走在最后面。看守我们的,只有一个人,还在低头玩手机。
我跟他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那一刻,我脑子是空的。我只记得把砖拿出来,冲上去用力砸过去。他几乎没有反应,直接倒下了。我兄弟又补了一下,我们也不敢多看,赶紧离开。
走之前,我还下意识听了一下,还有心跳。我没想杀人,我只想活。后面我们什么都不要了,行李、衣服全扔了,只带着身上能拿的东西,一路往小路跑。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,腿在抖,心跳快到发疼,但不敢停。
我们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,才敢停下来,最后躲进了这间破屋子。现在回想起来,一切都像梦一样,但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。但有一点我很清楚——如果那天不跑,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走不了了。 |